■ 胡楊

最近“松弛感”一詞走紅，這讓我想起早年寫過一篇《一棵卷心菜的自白》，描述我自己由“緊張焦慮”變得“輕松自在”的人生歷程。可以說，“松弛感”是我一生最重要的課題之一，而如今的“松弛感”可謂自己“內卷”后的舒展與綻放。

“我叫蓮花白，曾用名卷心菜。我曾經卷縮得厲害，明明有心，卻要藏起來；明明胸腔里滿是層層翻卷的思緒，密密匝匝的，卻要被外面的層層葉子嚴嚴實實地包裹著。那時我怕暴露自己，怕展示自我，更怕永遠錯過了舒展的時機。那時候，我與任何一種蔬菜相似。相似的容貌、相似的表情和相似的人生追求。但是我并不甘心于相似，我夢想綻放，夢想與眾不同。所以我很努力地成長，蓄勢待發。結果在一個出其不意的日子，我綻放了……就這樣我終結了‘卷心’時代，‘舒展人生’替換了‘卷曲人生’。這是一種無法言說的驚喜……”這是我2005年出版的書《姿態穿在身》的自序，那年我40歲，還在“自我認知”的路上艱苦地跋涉著。反觀40歲之前，我這個“內卷型人格”的人，始終活得緊張而焦慮。而40歲之后慢慢懂得放慢腳步、放松心情。目前大約擁有了所謂的“松弛感”，那是一種內在的風平浪靜。

如今回望來時路，在自我成長的旅程中，胡因夢老師的書曾經給予我非常大的啟發。記得她曾經如此描述她的心路歷程：“以前打開我的衣櫥有幾百件衣服，現在10件衣服就夠了。當你開始探究問題的時候，你會發現人變成物質的奴隸，那是不對的。因為幸福的源頭不在外面，而在于你內在是否知足。只有在自己身上下功夫，我們才可能徹底迎來轉化和蛻變。當我們有了真正的轉化和蛻變，我們的人際關系才能和諧。因此在我過往的30年的時間里，從一個外求的人，開始向內探索，我發現這里面的工程浩大，要學的東西太多了……”

的確，這些年我也有類似的經歷與感悟。隨著自我成長的深入，我漸漸學會觀察自己的情緒，接納自己的一切。比如現在我就很容易能辨別出，哪些時候自己處于寧靜之中，哪些時候自己處于躁動之中。當一個人內心寧靜的時候，自然就散發一種“松弛感”。當你內心混亂的時候，頭腦中就像有無數面小鼓在擂動，這讓你神經緊繃、心神不寧，這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精神內耗”。

中秋節那天早晨，我去郊野公園散步，發現各種秋葉之美，拍照發朋友圈道：“檢驗你有沒有‘松弛感’，就看你是否能發現眼界周圍——美無處不在。”其實，這就是莊子說的“虛室生白，吉祥止止”。

可以說，學會悅納自己當下的一切，是自我成長中最重要的部分。正如蔣勛曾說的：“一朵花它只是來到這個世界來完成自己，它的目的不是給人類看的，不是讓你來贊美的，不是讓你把它摘掉插到花瓶里的。它的目的就是來完成自己的，這是它真正核心的東西。它從來不跟別的花朵比較，誰更大，或者更香。它沒有這個概念，它只知道每個生命是不同的。”

其實，我們也可以學著像一朵花一樣安然存在，沒有胡思亂想與是非判斷。這個時候身體自然就會呈現出一種無比放松的狀態。當你按照自己的節奏，不受外界干擾，將目光轉向內在，享受當下的工作、生活時，你的身體是放松的，精神是愉悅的。

而對于女人來說，時刻謹記：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孩子的媽媽，他人的妻子以及女兒……這些都是一個身份、角色或者標簽，你最需要的是先回到自己身上，做好自己。只有你自己放松了，綻放了，那個榜樣的力量會帶動你的孩子、你的愛人、你的家人，家庭關系會有一個全新的改變。有一句話說：“你的存在對他人就是一種愈療。”的確如此。

不焦慮、不擰巴、情緒穩定、自信篤定，這才是人生該有的樣子。而人生每一個階段都有獨特的美，所以我們不要去嘲諷那些“內卷”的人，或許他們只是想努力為自己爭取多一些選擇；我們也不要去指點“躺平”的人，也許他們只是想要把握當下，積蓄力量繼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