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小羊

最近我老在聽許巍的歌，“曾經想仗劍走天涯”的旋律一響，就覺得自己應該走在戈壁與沙漠里。旅行為啥，就是接觸大自然，田間地頭走走，心底無私天地寬。遺憾今年國慶假期，我家因為有學生不敢出遠門。

以前我每天都昂首闊步地走在人生的康莊大道上，天不怕地不怕，彎路也能給走直嘍。而現在因為疫情越宅越慫，有時候去42層的天臺拍個日落都心慌慌。當生命的無常變得頻繁，人的恐懼也就變多了，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其實，在順境中，人的膽子越來越大;逆境之下，膽子就會越來越小。

我好朋友的孩子今年剛上初中，說孩子經常考試、經常排名，搞得她膽戰心驚地說：“這發的不是排名，是心電圖”。她總懷疑自己會被折騰得了抑郁癥，我約她去郊區青龍山走走。那里人不多、山不陡，不需要戶外運動經驗就可完成徒步。而走在山里，人是很輕松的，我很喜歡走著走著就放開嗓子喊一喊。

人總覺得自己生存不易，其實植物更不易。今年干旱，青龍山上很多水杉都干死了。山里有兩個小湖，一個已經干了，另外一個還有一點水，有人在里面游泳。我上一次游野泳還是在湯遜湖，當時因為完全不會游泳，套了一個碩大游泳圈。后來學會游泳了，反倒再也不敢游野泳了。很多事情往往都是無知者無畏，你學習的本領越多、知道的事情越多，敬畏的東西就會越多。

武漢另外一條有意思的徒步路線是龜北路，雖在市中心但人特別少，旁邊有一些紡織廠的老房子，時代感很強，路上還有防空洞，常年散發著陰森的氣息。自從我去里面探了一次，發現防空洞已用來種蘑菇、悶香蕉后就不怕了。恐懼是因為未知，一旦知道了就不害怕了。人類之所以永遠生活在恐懼之中，是因為大多數人面前的路都通往未知，哪怕你以為自己知道目的地，走著走著還是會分岔。

最近我還做過兩次城中騎行，一次是從曇華林到寶通寺，一次是從武昌輪渡碼頭到寶通寺。心里焦慮的時候，就盡量讓自己的身體充盈一點，勞累即是最好的充盈，身體累了，思維也就停下來了。記得某次去新疆在天山腳下遇到一個男孩，我們一起騎馬過天山，他說你要在武漢混不下去了，就來新疆摘棉花吧，累完了倒頭就睡啥也不想，收入可以的。后來我每次想起來這事都忍不住笑——很放松的笑，好像有一條兜底的路、一個兜底的人，不離不棄地等在那兒。

有時候，回到最簡單的狀態可能是最舒服的。焦慮時，就動起來吧，動一動十年少，反正因為疫情不能遠行，徒步或騎行，選一樣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