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教育部印發的《進一步加強中小學生心理健康工作十條措施》明確提出,要減輕學生過重作業負擔,嚴控書面作業總量,嚴禁機械重復、懲罰性作業,鼓勵每周設“無作業日”。這一政策再次將中小學作業管理這一家校關切的核心議題推向公眾視野。
一邊是家長“作業少了影響成績”的擔憂,一邊是學生“作業多了影響睡眠”的身心壓力,教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如何破解這一困局,成為家校協調的重要課題。
減負是成長必選項
中小學生作業負擔過重的問題,曾長期擠占孩子們的體育鍛煉、興趣培養和親子陪伴時間,影響身心健康與綜合素養發展。如今,隨著減負政策的持續推進,各地學校紛紛拿出實招硬招。
多地學校出臺措施,明確劃分作業類型,嚴控機械抄寫類任務,將作業重點轉向理論思辨與實踐應用結合的綜合性任務,有些學校在低年級嘗試不留家庭作業,高年級進行“無作業日”試點,讓學生在一周內有固定時間放松身心、發展興趣。
事實上,科學減負并非放棄學業質量,而是通過優化教育方式為成長賦能,學校充分利用教育資源對課后服務體系的完善,成為減負的重要支撐。數據顯示,全國義務教育階段學校課后服務覆蓋率已超90%,不少學校組建專業團隊,為學生提供免費課后輔導,還開設體育、藝術、科技等多樣化活動,滿足不同學生的興趣特長。
考試評價改革也同步發力。各地逐步弱化單一分數競爭,強化課堂表現、實踐能力、綜合素質等過程性評價。多地推行的“學生成長檔案袋”制度,將社會實踐、志愿服務、興趣特長等納入評價體系,從根源上減少“為考而練”的作業壓力,讓教育回歸育人本質。
家長觀念要跟上
盡管減負的必要性已成共識,但在政策落地過程中,仍面臨不少現實挑戰,核心矛盾是如何在科學育人與升學競爭中取得平衡,涉及家庭、學校、社會等多方訴求。
“學校作業是少了,但別人家孩子都在報補習班、做額外習題,我能不焦慮嗎?”深圳市南山區一位家長的話,道出了不少家長的心聲。部分家長還抱有“多練多學”“刷題提分”的傳統想法,認為作業量與成績直接掛鉤,對國家大力倡導的減負措施心存疑慮。有的家長甚至在放學后給孩子額外布置作業、報各類補習班,導致“校內減負、校外增負”的惡性循環,讓減負政策效果打折扣。
配套資源不足也制約著政策落地。在一些農村和偏遠地區,學校師資薄弱、教學設施有限,難以提供多樣化的課后服務和個性化輔導,無法滿足學生的差異化學習需求。部分教師也反映,減負對作業設計的要求更高了,但缺乏系統培訓和資源支持,難以快速適應實踐性、探究性作業的設計要求。
短期成績波動也容易引發質疑與信任危機。部分家長過度關注考試分數,一旦孩子成績出現短期波動,就將原因歸咎于作業少,這讓學校和教師在推行減負時顧慮重重,擔心承擔“教學質量下降”的責任。
家校社還需形成合力
2022年國際學生評估項目(PISA)結果顯示,學生作業時間投入與學習成績并非正相關。這一數據印證了科學減負的合理性。事實上,減負不是教育的減法,而是育人方式的加法,關鍵在于構建學校、家庭、社會多方協同的教育共同體。
改變學習方式是核心路徑。各地學校紛紛創新作業形式,讓學習從“被動完成”變為“主動探索”。在杭州市西湖區,某小學布置“家務能力闖關”作業,讓學生在掃地、做飯、整理房間中培養責任感;西安市蓮湖區某中學發起“親子共讀計劃”,教師、家長與學生共同閱讀經典書籍,定期開展分享會,既培養閱讀興趣,又拉近了家校距離。
家校同心是重要支撐。各地教育部門和學校通過家長課堂、線上講座、家校溝通會等形式,引導家長樹立科學教育觀。“以前總想著讓孩子多做題,現在明白,身心健康、全面發展才是最重要的。”參加完家長課堂,武漢市洪山區家長劉先生的觀念發生了一些轉變。如今,越來越多的家長利用周末、假期帶孩子參與徒步、博物館研學、社區志愿服務等活動,讓孩子在體驗中成長。
社會力量的參與,為減負增添了新動力。近年來,各地圖書館、科技館、博物館等公共場館紛紛推出學生專屬課程和體驗活動;公園、社區組織自然探索、藝術實踐等主題活動,將抽象知識轉化為可觸摸的實踐體驗。在南京市秦淮區,社區聯合學校打造“家門口的課堂”,邀請非遺傳承人、科學家、消防員等走進社區,為學生提供多樣化學習體驗,打造“無邊界課堂”。
教育部相關負責人強調,作業管理改革的核心是“減量提質”,通過優化作業設計、完善課后服務、強化家校協同,讓學生從機械重復的作業中解放出來,擁有更多自主探索、興趣發展的空間。這需要各方摒棄短期功利思維,立足教育本質,平衡各方訴求,共同構建學校、家庭、社會多方參與、責任共擔的教育生態,讓每個孩子都能在輕松愉悅的環境中全面成長。